内监上茶,两人入座,场面也没有冷下来。
殷朔话不多,郑按察使却滔滔不绝。
从他和郑妃兄妹的童年记事,到他这么多年外放做官的经历,再到如今的朝堂格局
什么话题都有,既是为诉说关心,也是为了解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外甥。
一直到傍晚,天色渐暗,郑府来人催促,郑按察使才停下话头。
临走前,他又是泪湿眼眶,依依不舍。
殷朔将他亲自送到府外,他才愿意上马车离开。
马车走远,长随放下车帘,递上热手帕。
郑按察使拿起敷到眼睛上,酸胀的双眸感受到热意,长舒一口气。
“这眼泪流得老爷我眼睛都疼了。”
说罢,嘴角露出一缕笑意,感叹道,“好在没白流。”
“到底是毛头小子,看上去再冷冰冰,也少了点历练。”
郑按察使扔掉手帕,端起茶水喝了一口,“心里头早被打动,只是面上还要端着。端就端吧,谁让他是皇子,不是一般的小辈。”
长随附和笑道:“就算是皇子,不也要靠您这个舅父吗?”
郑按察使哼笑一声,没有反驳。
他闭上眼,身体随着马车摇晃,自在地哼起曲儿,心中慢悠悠思索。
那小子对大哥应该还有不少芥蒂。
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正好。
大哥冷血不念亲情,不更衬出他这个舅父的好吗?
与其让那位皇子殿下记恨整个郑家,不如记恨大哥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