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传来轻快的声音, 车轮滚动着出了晋王府的大门。
“公子,你瞧这黑云。”
顾知灼从窗户探头,示意他看头顶的阴云。
已近黄昏, 天色有些暗沉,涌动的黑云笼罩在晋王府的上空, 风一吹, 大门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又掉了下来。
谢应忱陪着顾知灼学过天象,沉吟道:“乌云盖顶,家破人亡?”
嗯嗯。她傻乐着点头:“师父说过公子有天赋的。”
谢应忱就笑:“师父对谁都这么说。”
“才不是呢。师父说,我最有天赋。要是出家入道门,说不定还能当个国师,光耀门楣。”
胡说, 出什么家!谢应忱的手指勾起她的发尾,俯身在她耳际道:“不当国师了,当禁军统领好不好?”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。
顾知灼在国师和禁军统领中间犹豫了一息,愉快地选择了后者。
很好, 不出家了!谢应忱放心了。
车轮骨碌碌地往前, 把晋王府抛在了身后。
晋王府挂白,所有的大红喜字都被取了下来,烧成灰烬, 又正式对外报了丧。
晋王连夜招来小庄子的管事,问清楚谢璟他们误入庄子的整个经过,在知道谢璟不敢回京城, 安顿好季南珂后, 又匆匆赶回西疆后,心彻底冷了。
王府管事来问世子的丧事事宜,晋王也只说了一句”简办”, 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整整三天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世子的死悲痛欲绝,直到第四天一大早,晋王从书房里出来。
他的脸上虽不似三天前的颓丧,但短短三天,鬓角染霜,乌发与银丝相缠。
当他走进文渊殿时,苍老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王爷……”卫国公脱口而出,“你怎就老了这么多。”
晋王笑了笑:“年纪大了。”没再多说。
早朝已经停了许久,大启朝上下所有的政事如今全都在文渊殿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