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屋子在地动当天就已经全塌了,如今也还是堆了一地的碎石。张子南把女儿虎妞给了媳妇后,过去把砖石一一搬开。
邻居听到动静,从一个破败的帘子后头,探出头来:“咦,你们怎么回来了?”
她瘦得厉害,衣裳破败,发丝凌乱,脸上是一块一块的泥水斑驳。
“婶子。”
“外面也不好过吧?”
“是啊。”孔氏勉强笑了笑,“我们一直走到了兖州,官府给了些粮种和银子,让人把我们送了回来。朝廷不让四处游荡,让我们回乡,说是会给青州免赋税三年。”
“哎哟,那可真是太好了,老天保祐。”赵婶子松了口气,她见张子南搬石块搬的辛苦,“我叫我家男人来搭把手。”
“赵婶子!”
一个媳妇子疾步匆匆地过来,着急地喊道:“你家丫儿和银子前儿是不是和王家的小子一块儿玩了。”
“王家小子得了时疫,烧起来了。”
什么!?
赵婶子顿时吓白了脸,往屋里喊着:“丫儿,丫儿!银子。”
见没人应,她又赶紧去街上找,慌慌张张地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,跑得跌跌撞撞。
哎。
媳妇子连连叹声,这会儿才注意到孔氏:“咦,张家妹子,你们回来啦?!”
她是个热心人,赶紧提醒道:“你们回来的真不是时候,咱们镇子上正闹时疫呢,你家虎妞你可得看好了,别让她出门。都死了好些个孩子了,前头郑婆子家的一双孙子孙女全倒下了。山上新起了好些坟头,都快放不下了。 ”
“郑婆子?”孔氏追问道,“我记得她儿子媳妇都被压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