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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旭拿着诏书,久久不语,头也不回地出了文渊殿。

沈旭在马车上换下了这身极尽张扬的红色麒麟袍,直奔天熹楼。

殷惜颜依然住在天熹楼小跨院的厢房里,她暂时起不了身,也不能挪动,顾知灼开的药日日吃着,气色上好了许多。

她是能闲得下来的性子,沈旭让人给她打了一个可以放榻上用的小桌案,她就靠在迎枕上修复着残谱。

桌案上是笔墨曲谱,手边是她的琵琶。

每修复完一段,她就会试试音。

时不时响起的琵琶音,有如最轻缓的风,抚平着沈旭心中的烦躁。

听到脚步声,殷惜颜仰首一笑:“羡哥儿,你来了。”

她放下琵琶,向他招了招手。

沈旭把诏书递了过去,在榻边的圆凳坐了下来,双手紧绷,掌心不禁有些湿润,他又想拿出白巾擦手,手指屈了又屈,好不容易才忍住。

殷惜颜打开诏书,先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,呼吸陡然一滞。

紧跟着,她迫不及待地看了第二遍,第三遍,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,浸湿了白皙的脸庞。

终于。

让她等到了。

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双手掩面,呜咽出声。

殷家被冠上马匪的罪名,满门皆诛。

从黑水堡城逃出来时,她最初的目的只是有一个,活下去,为殷家平反。

她不想让爹娘在地下都背着这不堪的罪名。

她不想她和弟弟,这一生都躲躲藏藏,隐姓埋名,跟地沟里的老鼠似的,见不得阳光。

“殷家的家产也会还给我们的。”

其实那些家产,早就被人刮分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