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曾叮嘱过,黑水堡城的其他人,可以任由马匪处置,唯一不许他们动殷家人,以免节外生枝。
偏偏是没有受牵连的殷家小儿冒险出了城,为了救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人。
“将军,我是黑水堡城出来的,有一伙马匪占领了我们的城池,他们杀了很多人,求您帮帮我们。”
少年光风霁月,有如皓月,满身正气。
晋王当时看着他,觉得有趣极了。
他从繁华的京城来了雍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正嫌烦闷的很,他想看看这个皎皎如月的少年郎,会怎么样一步步走进绝望。
多有意思。
晋王答应了他的请求。
当时天色暗沉沉,雍州沙尘漫天总是灰蒙蒙的,晋王清楚地记得,他带着雀跃的嗓音。
”多谢将军!”
少年骑着小马为他们带路。
这样的雀跃在看到他与马匪首领把酒言欢时,荡然无存。
在他告诉满城百姓,只要指认殷家和马匪勾结,他们就能活命时,变成了祈求。
在他以马匪的名义,处决了殷家上下一百二十口的时候,化成了歇斯底里的后悔和绝望。
晋王死死地盯着沈旭。
当时的少年,不过是他一时闲来无事的游戏,他连样貌都懒得记。
谁能想到,这个少年在时隔了十来年后,会从地府里爬出来,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还在最关键的时候,让他狠狠地吃了一个大亏。
晋王眯了眯眼睛,捂着隐隐作痛的手。
沈旭最多也只是关关他,不能拿他怎么样。相比之下,晋王更担心的其实还是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