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差点害死他。
她盼了九个月盼来的孩子。
“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胡说什么啊。”顾白白用手掌给她抹去眼泪,“你给了他命,你永远不会有错。”
“不哭,会伤眼睛的。”
顾白白柔声细语,抑制着喉咙中的哽咽。一个在战场上被弯刀捅进小腹都不会吭上一声的男人,脸上都已经被泪水浸透了。他回头向着无为子求道:“真人,请您再瞧瞧我夫人,她呼吸有些急,要不要紧。”
“放心,她无事了。一会儿让……”
完了,无为子发现他徒弟认了,拜师茶喝了,连撺掇他们重定天命这种要挨雷劈的话都说了,他居然连小徒儿叫什么都不知道!
顾知灼压根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过名字,忙乖顺地说道:“师父您先出去坐一会儿,我来就好了,要是有没把握我再去找您。”
无为子含笑点头,甩了一把拂尘,抬步走了,拂尘上的银丝扬起又落下。
顾知灼过去给陆氏摸了脉,连孩子也一块摸了。其实摸不摸都一样,师父这样果断地出去就说明病人已经救回来了。只是,病人们总会生怕医者不尽心,所以,从前就是这样,她会打打下手,再诊一遍脉,告诉病人都好了。
这次也是。
“让大夫给三婶母开些养生的方子就成。安……”她差点直接就叫了安哥儿,话锋硬生生地转了一下,“孩子不用吃药,他挺好的。三叔父尽管您放心吧。”
小婴儿软软小小的,顾知灼压根就不敢抱,连摸脉也怕伤着他。
但她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他,看着稳婆把他抱走,放到盆中去洗。
上一世,他与他们一同在狱中,撑过了牢狱,最后死在了义庄,死在了三婶母前。安哥儿和南南先后死了,击溃了三婶母所有的意志,她不再挣扎求存而静静地躺在了他们身边,没多久就没了气息。
他们的安哥儿,终于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