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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知灼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三叔父说兄长昨天夜里能到京畿,她就叫人捎了口信过去。

她让兄长挑在今日早朝前进京,在十里亭附近多逗留一些时间。

什么!?

就连原本做璧上观的众人也有些按耐不住了。

京中将领在领兵出征后,都需让将士归营,再自行前往宫中复命,交还虎符,这是常例。

顾以灿带走的是五军营,五军营的营地在十里亭以西,他却偏偏在十里亭陈兵不动。

这是想干什么?!

四下一阵骚动。

十里亭,这个距离太微妙了。

他若往西,就是带兵归营,现在不过是长途跋涉,稍做停歇。想要追究其心不臣其行犯上,也过于莫虚有了。

往北,就是返回北疆,从此二十万兵权在握,天高皇帝远。

而若直接往前,就是逼宫!
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紧紧地束缚着皇帝四肢,他不由手脚发麻,目光如刀一样剜向顾知灼,勃然大怒道:“顾家大胆。”

顾知灼无惧无畏,神情坦然:“皇上,顾家一向忠君,哪怕先父征伐一场,功劳没了不说,还死得不明不白,顾家也对大启也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

谢应忱唇角噙着的笑意更加柔和,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插手,甚至也没有出声。

因为他知道,她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依附于人的娇花。

她能立于庙堂之上,稳稳地踩着皇帝的底线。

上一步踩过了。

这一步就又收回来,她的声调柔和了,委屈叹道:“皇上此言,让臣女难以适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