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亲手端过一杯茶递到她手边。
“季氏与那位季大姑娘,一母同胞,一体双生,也就名字不同而已。先帝要的是镇国公府和季家联姻,娶了谁又有什么区别呢。”
这话也有些道理。太后终于点了一下头:“你与先帝说过?”
皇帝摇了头:“先帝日理万机,这不过是小事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自己生的儿子,太后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。他说的这些仅仅只是一部分原因。他千里迢迢去了趟江南,要是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,他在先帝的心中就更不如太子了。她的儿子心高气傲,他宁肯因为非嫡出而不如太子,也绝不愿意让人说他能力不如太子。
太后慢慢地用茶盖撇着茶汤的浮沫,一连喝了好几口,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。
“皇帝啊。”太后道,“事到如今,不如就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
皇帝听出来了太后的意思。
不过就是断这婚事无效,季家骗婚,抗旨不遵。
这不行。
皇帝的眸光闪烁不定,用扇柄一下又一下的敲击掌心。
无论是先帝还是太祖,对镇国公府都太过信任了,可是,他们怎就不想想,顾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在,就会不断地往下传承。待到顾以灿袭爵,就是第四代了。
二十万兵权还是次要,重要的是,顾家整整四代栽根北疆,北疆的军政全都在顾家人的手里,这和北疆自成一国又有何区别?!
顾家人手掌重兵,谁能保证他们代代尽忠?
若有朝一日镇国公府起兵,这江山是姓谢,还是姓顾。
但这些话,先帝从来不愿意听,还说他猜忌心过重,难当大任,甚至一气之下把他从吏部调到了礼部,让他去江南为顾韬韬迎亲,那个时候,他简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