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早先是因为说话不利索而误喊明棠为“娘”,裴泽如今入了学,都不想改回去,仿佛改了就生分了似的。
裴夫人早便习惯了这个称呼,猜到是裴泽不愿改口,并不纠正,再度揉了揉裴泽额发:“说的是,你只当有两对父母是一样的。”
有两对父母要供奉、孝顺的裴泽行事与以往并无不同,不过是在听陆先生讲课时更用心了一些,更是找上裴钺表达了要提前修习武艺的强烈愿望,表示要努力锻炼身体,好在七岁时成功超过同年龄的父亲和叔叔,成为三个人中最高大的那个。
对裴泽自己要加功课的愿望,裴钺自然乐见其成,只是事前提醒:“不许中途叫停,再难也要坚持到底。”
一通警告,反而让裴泽更坚定了信心。裴钺也就从善如流,特意上门请了府中荣养起来的老家将裴胜来教导裴泽几个。
能得了这个差使,裴胜自然乐意,他又自有分寸,恰恰卡在那个又能起到锻炼效果,又不会让人身体出问题的点上,再加上说话幽默风趣,不过几天的功夫就让裴泽从累得不行咬牙坚持,到虽然累但也兴致勃勃,饭量都大了不少。
整个府里最有意见的可能就是陆先生。
毕竟裴胜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,积年的老兵,不知道有多少对小朋友来说又刺激又新奇的故事,惹得陆先生没几日就觉得自己失了宠似的,又不好去跟人家说你少讲一点,只好自己更努力备课,省得旁人觉得他一个堂堂的举人,嘴皮子还不如一个武夫厉害。
一文一武两个先生暗暗较劲中,比着要把自己负责的科目教得更好,裴夫人和明棠作为家长自然乐得看热闹,每日里互相依据各处的反应猜测是谁占了上风,来当作她们二人家事外的调剂。
夏收已过,因冬春时节那场大雪,各处庄子上都有受灾的,裴夫人早想好要依据各处情况分别免些租子,真要处理起来还是免不了千头万绪。
一府之事尚且如此,待听说楚王才进了户部,就协助着户部把朝中开仓赈济并免受赋税之事做得清楚明白,户部还有官员亲上了奏折为楚王表功,不由摇头:“这也太明显了些。”
见一旁翻看账本的明棠坐着坐着已经不由自主倚向了冰盆的方向,又有些无奈:“太过贪凉对身子不好,你也注意些。”
明棠身子坐正了些,照章接受,却是死不悔改,抢在裴夫人再一次提醒她前开口询问:“等这一茬事了了,母亲不如带我们到郊外别院住些日子?今年这样暑热,说不定陛下也要住到行宫去。到时候整个京城都要跟着动,与其等到那时候,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。”
也好先受用几日山上取之不尽的清风。
第93章
见一旁翻看账本的明棠坐着坐着已经不由自主倚向了冰盆的方向, 又有些无奈:“太过贪凉对身子不好,你也注意些。”
明棠身子坐正了些,照章接受, 却是死不悔改, 抢在裴夫人再一次提醒她前开口询问:“等这一茬事了了,母亲不如带我们到郊外别院住些日子?今年这样暑热, 说不定陛下也要住到行宫去。到时候整个京城都要跟着动, 与其等到那时候, 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。”
提及行宫, 裴夫人心中蓦地一动, 这才想起了早先就被皇帝指到了工部,早早去管着督管寒泉别宫修缮这一摊子事的燕王。这样一看, 陛下怕是那时就动了要到别宫中避暑的念头, 只不知这位燕王又能否把这事做的圆满。
这数月来可从未听说过城外有什么动静, 对比起先帝当年修建时的大张旗鼓,按理来说修缮那处别宫不应如此平静才是。
寒泉别宫占了城外玉鸣山上最好的一处地界,以别宫中一处常年不断向外涌出寒泉水的泉眼而闻名, 还是先帝那会儿修建的。
当时那处原本也是朝中一世家的私产, 因先帝不耐暑热, 又觉得宫中景色早已看腻了,稍一暗示, 将这别院拿到手,又使人大兴土木,将其扩建了三倍不止, 其内更是雕梁画栋,不知用去了多少珍奇材料,又耗费了多少人力。
只是待先帝年老畏寒, 不再往城外避暑后,这处便渐渐荒废下来。轮到今上,因其自登基其就厌烦奢侈,更不喜兴师动众,对这处别宫从来不闻不问,时间久了,怕是破败的更甚。
裴夫人幼时也曾随长辈到别宫中目睹过其内的景象,自然记得其中处处美轮美奂,连檐角都绘着繁富精细无比的花样,整个别宫活脱脱便是先帝审美的具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