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前忽然洒下一片阴影,是裴钺站在她面前,手中长杆轻轻挑起了盖头。
眼前朦胧的遮挡被除去,明棠得以再次清晰地欣赏眼前之人。
新房内处处是鲜艳的红,在烛光照耀下被蒙上一层昏黄,像被打上了柔光滤镜,并不显得刺目,站在她面前的人却是在烛光笼罩下仿佛浑身都在发光,硬生生把满室富丽衬成了无人在意的背景,而他就是整个场景中最无可置疑的焦点。
怪不得人常说“灯下看美人”,在自家时她已经被裴钺惊艳过一回,没想到换个场景后杀伤力还是这么大。
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明棠在心中默念两句,心中充满了能看不能动的悲伤,接过全福人递来的杯盏,与裴钺手臂交缠,随后一饮而尽。
酒一入口,裴钺就发现了不对。
府中这些天上上下下忙个不停,有母亲操办,裴钺只稍稍关心了几次就不再管。但却忘了府中向来不备那些文臣、女眷爱喝的果酒,只有花雕、剑南春这样精酿过的白酒。如今杯中酒虽口感醇厚清冽,却是上好的竹叶青,入口不觉,后劲却大。
见明棠一饮而尽,裴钺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,却见她目光清明,没有半分被酒意熏染的模样,心中一时拿不准这是明棠酒量好,还是酒劲儿尚未上来。
明棠却是丝毫没有察觉,甚至有些意犹未尽。
这酒口感这样好,必是在窖中藏了许多年。好酒难得,她上次喝到这样好的酒,似乎还是过年时,仗着祝酒,她去父兄那一席蹭了两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