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和与他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,道:“难得黎先生还记得那些往日的戏言,可我说的生意却并不是这个——如果能用西域宝藏换得汪常青的尸身,暄和感激不尽。”
“那么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……”
景暄和摇摇头,“在我心里,徐姑娘是我的好友,若能为她求得她丈夫的尸身,我愿意舍弃这官职。”
“你可想好了?”黎振淡道。
景暄和点了点头,说:“我意已决,请黎先生成全。”
黎振摆了摆手,唤阿衡过来,对着阿衡耳语了几句,便背着手,走入了茫茫大雪之中。
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,景暄和才如梦初醒地往宫门的方向而去。
午后,永定河边。
徐芃敏捧着汪常青的骨灰,将那骨灰慢慢地撒入了江水中。
此刻大雪,江边已经没人了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本想给丈夫立个坟茔,可是婆母却说,常青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冰冷的地下,那样太冷清了,他生前很忙,没时间看那如画江山,死后便化成灰,随着流水去往苍茫天地间,也是极好的。
徐芃敏站在江边,此刻的江水离她的脚边很近,好像只要她再向前一步,就能解脱了。
只要往前一步,她就可以陪着汪常青一起死了,还能见到爱她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