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常青已经带领他们坐了一天一夜,他眼中泛起血丝,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远处有几株腊梅,被雨打得透湿,仿佛垂泪的美人,雨水太大,地势不平,汇聚成一痕浅浅的溪流。
大雨如注,他在雨中沉沉地望着远处面色难辨的男人。
黎振坐在亭子中,后面是一百名东厂番子,他们皆穿着蓑衣,手持长剑,就这样与学子们对峙了一天一夜。
“汪大人,何必如此执拗呢?”黎振终于走入了雨中,阿衡打着伞,送他来到了汪常青的身边。
汪常青坐在地上,身上已经湿透,黑发正往下滴着水,可他目光却很清明,直直地望向黎振。
黎振明明站着俯视他,却没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一丝的怯懦。
汪常青冷道:“黎督主,执拗的是你,是你执着于做下恶事,如今反倒说我们学子的不是了?你已经害死了许多无辜之人,东林书院学子们的冤魂,必将日夜环绕你身侧,让你夜不能眠!还有那些东林党人,他们不过是与你政见不合,你便杖杀了他们,不仅如此,你还将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抓入诏狱,对刚正的文人用了极刑,惨死于东厂手下的东林党人不计其数!这桩桩件件,皆是因为你的狠辣执拗!”
黎振不怒反笑,“他们都死了,鬼魂若是想找我索命,就让他们来啊!我就是要毁掉春深书院,只有书院没了,你们这些京城的士子才能真正地臣服于我,匍匐在我的脚下!”
汪常青:“士可杀不可辱,古来有之,我们文官清流又怎会与阉党沆瀣一气?我身后的士子们与我皆下定了决心,就算是死也要护住书院!我要让你们知道,读书人的脊梁宁折不弯!士子精神不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