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和看他情绪逐渐平稳下来,说:“我知道你内心肯定翻江倒海,可是,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眼泪擦干净,像个男人一样跟我讲话。”
少年深吸一口气,通红着一双眼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能和你说些什么。”
“素杰,如果你不想谈论你母亲的事情,我们可以先放在一边,谈谈你父亲吧。为什么你那么确信,你父亲不会贪昧那千两百银呢?”
此话一出,裴素杰就抬起眸子,对上了景暄和的眼睛。
“我的父亲是个很廉洁的人,他从小就教导我,不能贪心,贪心是万恶之源,所以我绝不相信,他会拿走那些不属于他的银子!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平常他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,吃的东西也很普通,一心就只扑在养济院的事情上面。他挂念那些鳏寡孤独之人,即使朝廷之前要擢升他去别的地方,他也拒绝了,还说自己早已习惯了养济院的环境,就算去别的位置也不会舒心了。”
景暄和拿出当年的卷宗,放在一边,道:“这是当年你父亲案子的记录,仵作记下的信息不是很详细,只说他是上吊自杀,为了逃避罪责。”
“不可能的!我父亲绝不会自杀!”裴素杰神情激动,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。
“你慢慢说,不用慌。”景暄和给他倒了一杯茶,慢慢地推给他,道。
他的目光落到了茶杯上,这茶冒着白色的热气,仿佛是山上晨光中缭绕的雾气。
他将茶捧起来,深深地嗅了一口,仿佛要从这里汲取一点温度。
“父亲从小就教导我,要做一个堂堂正正、乐观豁达的人,在我三岁的时候,他就教我苏子说过的话:‘谁道人生无再少?门前流水尚能西!休将白发唱黄鸡。’无论何时,都不要想着寻短见,要勇敢地面对生活,无论其中有多少困难。这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自我了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