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和对茗泉使了个眼色,茗泉吹了声口哨,军士们赶忙进来,将吴知县与师爷捉住。
师爷的眼中充满了恐惧,他想辩解什么,却因为太害怕而说不出话来,吴知县脸上却是死水一般的平静,如今的他,终于可以不再唯唯诺诺,而是回归了原始的状态。
景暄和愤慨道:“民生凋敝,在你们眼中,却视而不见,你们恨不得一直有匪可剿,朝廷便会一直拨银子给你们,可苦的还是望春县百姓。曾几何时,你也是个有着豪情壮志的少年,是什么将你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?!”
“天道不公啊!”吴春茂指着苍天,说:“我前半生勤勤恳恳,为民谋福祉,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,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呢,却一路向上爬,官运亨通!我不服气!上天要望春县有土匪,就是为了弥补我这些年的失意,既然官场不顺,我还不能多拿些钱吗?”
“你还记得你自己写过的东西吗?”景暄和指着那石碑上面的十六个字,高声道:“你做官的俸禄,全是来自民脂民膏,你可以将百姓当做刍狗,可是你做的一切,上天都在看着!这朗朗乾坤,昭昭日月,皆是见证!尔等生而为人,应当心胸坦荡,光明磊落,而不是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吴春茂趴在地上,呜咽了一声,他将额头贴在青灰色的石砖上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无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他的身后点着一只熏香,烟雾缭绕,袅袅升腾,弥散在空气中。
而此刻,紫禁城的交泰殿中也点着一只熏香。
朱懿德的目光落在上面已经许久了。
他一动不动,好似一尊凝重的雕塑。
“主子万岁爷,对首辅大人的圣旨已经拟好了,要盖上玉玺吗?”小全子在一旁提醒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