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和问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请问阮府有大夫人么,怎么没看见她。”
小厮叹了口气,“阮老爷本娶过两位当家主母,可她们都因为难产去世了,所以望春县传言老爷克妻,大户人家都不敢将自家女儿嫁过来了,而那些小门小户的闺女咱家老爷又看不上,所以便耽搁了,只是陆续娶了几房小妾,最中意的便是红袖夫人了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她沉吟了一下,又问:“红袖夫人的舅舅经常过来要钱么,难道他是个赌徒?”
“哎,他舅舅每隔十天半月就要来要钱,红袖夫人一直可怜他才屡次帮助的,可是如今算是忍无可忍了,恨不得和他断了这亲戚关系。可要说他是赌徒,也不是,只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罢了,家里有七个儿女,还有母亲和妻子要养,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。”
“按你说来,如今望春县本本分分的农民竟然要借钱度日?”
“这一切还不是因为赋税太重?这些农民要交田赋、丁赋和各种杂税。其中田赋最重,根据土地的面积和质量来征收,还分为夏季税和秋季税。更别提那些杂税了,有一年甚至连望春县百姓的衣服都要交税,美其名曰‘丝绢税’,更可气的是,这税士绅们不用交,要交的全是普通的老百姓,相当于变相地克扣百姓,负担全落在了他们头上。
我听说黑风寨匪首的父亲就是因为交不起杂税,竟带着他两个弟弟投河自尽了,他儿子受不了打击才落草为寇的,说什么要学梁山好汉,为自己而活,不要再受朝廷的剥削了。”
小厮打了个酒嗝,突然自觉失言,脸色“刷”一下白了,扑通跪下,“景大人,您就当小人喝醉了吧,说的都是些胡话,别怪罪小人啊。”
景暄和将他拉起来,“你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,何罪之有?也要多谢你,让我窥探了望春县平静面具之下的裂痕。放心,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。”
小厮这才放下一颗心来。
不多时,阮继携着他的小妾过来,红袖的脸色很不好,看来是刚和人吵完了嘴,一副很不快的样子。她穿一琥珀色的袄裙,套上了月白的比甲(2),头戴簪花,细眉桃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