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福忠也不恼,只是笑了一声。
“听人说,于景涟大人当年最后就是在这座牢狱中离开人世的……和你一模一样的位置。”
听她说起“于景涟”这三个字,魏福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,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。
“我一直都在想,于大人在死去的前一夜到底在想什么呢?他会不会对这个黑暗的人世间感到失望呢?会不会觉得,这污浊的大明已经再也没有希望了呢。”
“失望?人对世间失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”魏福忠讽刺一笑,“没有经过这失望,就不能放弃一些东西,只有放弃那些东西,才能爬到最高的地方。”
“可你丢掉的那些东西,是做人的根本,难道这些年午夜梦回的时候,你就不怕你害死的那些人的鬼魂缠身吗?”
“什么鬼魂……我只知道,如果我不爬上去,我就会和他们一样成为厉鬼!为了不和他们一样,我必须用力向上爬,爬到那最高的地方。”
“不错,世人都叫你‘九千九百岁’,那是何等的风光岁月?你的确已经尽你所能地爬到了你能爬到的最高处。”景暄和顿了顿,“只是,我鄙视你。”
“在我心里,你不过和世人一样,你对我怎么看,我可从来都不在乎,我这一生中,唯一在意过的也只是她的看法吧。”
牢狱的顶部开了一扇窗子,从那里可以看到一半的月亮。
他望向了那明月,说:“你和她样子很像,可我知道,你不是她,你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。她的眼神,善良而温柔,好像世间最柔和的月亮一般,而你的眼神,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野性,桀骜得很,真不像个女子。”
魏福忠又垂下头,看向景暄和,只是他明明在看景暄和,可又像透过景暄和在看另一个人。
景暄和的话却将他拉回了现实中。
“她已经被你害死了,在数年前的寒冬之中,这件事我无需骗你,我,不是她。”
魏福忠呵呵一笑,“无所谓,我马上就要下去找她了。”
“她才不会想见你!”景暄和眼中溢出了怒气,“她是仙女一般的女子,怎么会去见你这个魔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