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和注意到鲈鱼上面撒着香菜,记忆中,于歌笛的身体对香菜过敏,所以她有意识地避开了这道菜,而这个举动也落入了欧阳明允的眼中。
他状似无意道:“景大人不要客气,你我算是同僚,这还是第一次请景大人吃饭呢。”
“欧阳大人客气了,怎可让大人破费呢?吃完饭后,会给大人银子的,也算是北镇抚司职务的要求。”
“景大人太见外了,不过既然景大人执意如此,在下也就不推辞了。”欧阳明允缓缓道,他又说:“听说大人似乎对蛇虫鼠蚁很感兴趣,我老师的女儿也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呢。”
老师……
难道欧阳明允说的是于景涟大人吗?而那女儿,指的便是于歌笛。
不过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。
景暄和微笑道:“那可真是太巧了,若有缘见那位小姐,也好探讨一二,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倒是不多,想必景某与那小姐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知己了。不知欧阳大人可知道,那小姐如今在何处?”
“可惜啊,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欧阳明允叹了口气,“天妒红颜,听说那姑娘在边疆苦寒之地已经死了,我能力有限,没能救她,实在是遗憾。八年前,因为为老师说话,我被贬到偏远地区担任九品芝麻官,实在是有心无力,后来终于因为抗击倭寇的战功回到顺天府,也只能如履薄冰,不能行差踏错一步。”
“这世上的遗憾总是很多的,古人不是说么,‘此事古难全’,想必那小姐若是活着,也不会怪欧阳大人。人只有先自保了,才有余力管他人,若是自身都难保了,要帮助他人岂不是空中楼阁?”
“这件事一直都是我终身的遗憾,保护不了授业恩师已经让我很是羞愧了,连他流落在外的家眷也保护不了,实在是愧为七尺男儿啊……景大人这么说,在下心里好受多了。”他给景暄和倒了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来,在下敬景大人。”
景暄和拿起酒杯,回敬了一下,仰头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