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雁回将冷淘面捞进大碗,铺上一层脆笋酱萝卜,夹一只卤过的鸭腿与鸡卵,再浇一勺井水湃过的香醋。
她顺道将槐花蜜添进茶水中,做成一碗甜茶。
面前冷淘面卧在瓷碗里,细面根根分明。
是菜贩摊子卖的头茬槐树三叉芽,沈雁回将它们剁碎了揉出了青绿色的汁水,将原本细白的面条染成半透的碧玉色,像把小河旁新抽的绿柳揉进了面里。
“青罗带卷玉阑干,槐露凝脂浸月盘。”
苏玉环眯着眼作诗一句,夹起冷淘面便往嘴里吸溜。
寒食节吃冷食。面汤清可见底,片琥珀色的酱萝卜,腌透的酸甜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嫩黄的脆笋丝,每根都切得发梢般细,亦是闻着鲜酸。
面身爽滑,因过了冷水的缘由,嚼起来根根分明,弹牙可口。仔细咀嚼时,竟真尝出几分雨中槐叶的清香。
细品之下,卤好的鸭腿与鸡卵带着一股甜辣的滋味,而脆笋丝与酱萝卜的鲜酸叫人胃口大开,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掌柜的,再给我来一碗!”
苏玉环咂了咂嘴,似是意犹未尽。明明这碗冷淘面的份量并不小,她肚里却总觉得没吃饱似的。
“五姨,你怎么来了?”
李芝兰方才去摘了半篮桃花瓣,预备与沈雁回一块儿揉进面里做些鲜花饼。
见来人,她又惊又喜。
她平日里是很少见到苏玉环的。
苏玉环作为莲清书院的女夫子,每日都是早出晚归。即便是书院的农假日,也有不少人上门请教,她并不得空闲。
“偷个半日闲,一会儿还要去书院。”
苏玉环伸了懒腰,鼻子嗅了嗅,闻到了艾草的味道,“嗯好香的艾叶,这儿可有卖青团?”
这般表现,倒像是闻了鱼味的软绵绵。
“正有,我去给女夫子取两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