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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姓周!我叫沈娣!”

沈娣忽然大声呵道,而后低头喃喃自嘲,“可我不想叫沈娣啊。小时候,邻里的女孩们都叫宝珠,叫明玉,而我却要叫沈娣”

她儿时偷偷跟着邻里的女孩们读过几月私塾,也曾过过些快乐日子。她们上女学,她便在私塾的窗户外听着,待下了学,便一同去捉河里的小黄鱼。

有学问真好啊,比喂小鸡,喂猪仔开心。

炸过的小黄鱼真香啊,裹一层粗粉,沾一点儿荆芥,嚼起来酥酥脆脆的,待吃完还能舔一舔沾了油的手指。

那味道她至今还记得。

可一切都因为弟弟的到来打破了。

她没有时间再去听学,连喂小鸡,喂猪仔的时间都要挤出来。

她背着弟弟,哄着弟弟,喂着弟弟。

后来,母亲死了,死前老泪纵横地往她的手里塞了一颗蚌珠。

那蚌珠真丑啊,扁扁的,黄黄的,还有沟壑。可她喜欢呀,求着李木匠钻了一个孔,串了根红绳,日日都戴着。

再后来,她嫁人了。

父亲将她以五两银子,嫁给了周恒。

她知晓,那五两银子,父亲用来给弟弟买了束脩礼,置办了笔墨行头。

还有呢。

她的女儿出生了,她拣了好多河蚌,特意给她挑了最大、最圆的蚌珠。

哦对了,蚌珠头面也要打一套,欢欢喜喜地送她出嫁。

大雍的女儿,都是掌上明珠。

艳艳,她的明珠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惊堂木震慑住了底下围观的百姓,就连孩童也被人捂嘴噤声,不敢让她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