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默收回目光,他缓缓走向殿宇最高处的王座。
奉阳殿。
沈继目露追忆之色。
“继儿要快快长大,早些替为父分忧国事。”
——那年除夕夜,边境却传来敌袭的消息,父亲沈延匆匆从家宴离席,赶来奉阳殿,与同样被紧急召集的朝臣彻夜商议。一直到天蒙蒙亮起才散。他受母亲嘱托,与宫人们送来温酒暖羹,让父亲和朝臣同用。
记忆里的那天,正值黎明,天色欲亮未亮,一脸憔悴的父亲在看到他亲手送来的羹汤时,露出了一抹宽慰的笑,眼中也亮起柔和的光。
从不说软话,腻忽话的父亲,破天荒地对他说了这样一句期许。
当着还未离去的重臣们的面。
如今想来。
或许他对权力的野望也是自那一天起诞生的。
来到此处,登临此处,如父亲所言、所愿的那般,从执掌楚国开始,慢慢执掌天下,成了他最大的夙愿。
可惜,年少时他有多推崇此处,成年后就有多嫌恶。
被打发到魏国为质前,他还年幼,未被正式立做王储,是没有资格为国事来到这里的。
从魏国回来,他是做了楚国的王,却依旧因为年幼而不被重视。
朝会时他分明坐在这里,群臣却对他视若无睹,转而向他身后的母亲参奏。
他是王,身着王服头戴王冕,正居中央,却是殿中唯一一个透明人。
他便渐渐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