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一落座,便见他提了提衣袍,鸦黑织锦的袍子映出一段流光,是吴下现在最为名贵的流光锦。
待林瑜看过来,李光念得意挑了挑眉,咳嗽一声,尔后道:“瑜娘,当初我为奸人所害,不得已才离开此地,负了与你的承诺。”
他至今也不清楚,所谓的奸人就是林瑜。
不过见了几面,就要上门当赘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。林瑜初时太忙,顾不得理他,一得了空,就差使人找了几个打手把他教训了一顿,又扔进浅溪,恫吓说若是再不离开长沙府,就打断他的手脚。这厮当时走得也快,第二日就不见了踪影,不想现在一回来又要纠缠。
林瑜喝了口茶,开始想这回要在哪里下手。
对边的李光念还在说着昔日,似是怕她不信,还把额角的一块疤痕露给林瑜看,仿佛为着她受了多大委屈。“如今日子好上一些,听说你至今也未二嫁,我觉得自己还是该来见见你。”
他轻掀眼皮,眸光转落在对面,几年过去,她还同当初一般模样。这样的美妇,既能独自安身挣下许多资产,又有一颗菩萨心肠,当他的妻最合适不过了。
这样龌龊不堪的想法,实在太好猜出,林瑜道:“见也见了,喝了这盏茶,李公子就回去罢。”
李光念手肘撑在柏木大漆圆桌上,身子也朝她倾过去,涎着脸皮笑笑,“那我明日再去府上看望瑜娘。”
“不了。”林瑜提了提裙摆,冷声道:“我一个寡妇,虽说丈夫早亡,但他好歹还有一个孩子。虽不至于去官府请个牌坊,但名节是一定要守的。李公子的年纪,还是早些娶个贤妇,好好过日子去罢。”
李念被她的声势吓住一瞬,随后又笑了笑,语气轻蔑,“什么牌坊不牌坊,不过是朝廷拿来愚弄百姓的。如今二嫁的好女还少么?瑜娘素来是个聪明人,岂能拘束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