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远了,采珠才从车轩探出头,往回看去,口中仍是啧啧称奇,“夫人,这李公子约莫是在哪里发达了,今日穿的都是名‌品,连发冠都是宝玉做的。”

想他几年前还是身无分‌文,为着几钱银子在街上与人打架,满头是血倒在布庄门口。

夫人不想他坏了生意,叫了两个小厮把他送去了医馆,这厮初时倒好,人模人样来道谢,过了几日,便‌要给小公子当父亲,纠缠了好长一段时间。还是夫人私下找人打了他一顿,才消停下来,几年没见过人影。

林瑜没把他放心上,“采珠,城里要饭的人是不是变多了?”

采珠时常替林瑜在街上跑腿,对这些记得清楚,“好像是多了几个,约莫是头一回,还扯不下脸皮开口讨要,只知道拿个破碗在地上敲敲响。”

听罢,林瑜眉心微微敛起。

这一年的冬寒比寻常来得要早,只过去五六日,就得添上厚袄才能出门。入冬以后,城里陆陆续续进来好些流民,皆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看不清面目。

使人打听回来,说是邻省被水冲了,这些人都是逃荒来的,城门口还有好些,这段时日还要陆陆续续进城。

林瑜去了趟书肆,查账时发现比起去年亏得又多了些。

掌柜的面上抹不开,如实说道:“东家,其实不止咱们一家书肆不好做,隔壁的书肆已‌经打算关门了,我昨儿个去探听了一番,说是过两日要卖纸钱。”

这话‌冷到好笑,林瑜颔首:“亏就亏罢。”

她出了门,外‌面又停着一辆马车,里面的车帘撩开,露出一双带笑的桃花眼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