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车帘的时候,顾青川拿起了这个还未上锁的檀木匣子。去了浙江的这几个月,林瑜不知道他的近况,他却知晓林瑜都做了些什么。
知晓她在学着理那些铺子的帐,也知晓她取了银子去存银票。
这方匣子里面有银票碎银倒没什么奇怪,她连十几枚铜板也好好存着,的的确确是顾青川没想到的。
里面还有一张小字条,他看了两遍,才确信上面记的确是一笔合计只有三两银子的帐。
林瑜放下车帘回身,便瞧见他在看那张字条,她抿了抿唇,把自己的钱匣拿回来,转向了另一侧。
原以为要听他嘲讽两句小家子气,却没料中。顾青川把那张字条重新叠好,放在她手心。
“世上可怜人太多,你的银子只怕不容易守住。”
林瑜默了默,“大人错了,我从没有兼济世人的抱负,只不过眼前看见,才想一出是一出。或许改上一日,就从旁边过去了。”
这话说的真也不真。
老弱病残幼,亲眼见到总会有于心不忍。林瑜只是想自己心里舒服一点,总归她现在身上没有负债,花钱也不会造成负担。
顾青川暗暗叹气,心道想要她黏着自己说软话,只怕比六月飞雪还要难等。
进城的时候,那小吏见了顾青川的牙牌,连忙让人放行。
尔后又跟到马车边上,附首在车轩边上,“大人,承宁侯府近日有了白事,今儿个是二公子出棂的日子。您才回京,若是要回长安街,或许要绕路。那送棺材的队伍长得很,必然不大好等。”
这小吏怕得罪了承平侯府,故而声音极小,顾青川尚能听得清楚,林瑜则只是奇怪瞥了一眼。
顾青川眸光微沉,打点完那小吏,马车便绕上了一条远路。
他的宅邸在临近皇城的西长安街,附近住的都是权贵显要,单从好几家大门栽着的老黄杨便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