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马车走后不久,便下起了雪。
夜里,雪愈发大了。
林瑜推窗看雪,只一瞬,朔风卷起的凉意扑了满面。
她缩了缩脖子,裹紧披在身上的狐裘,视线顺着鹅毛飘落而下。
时辰还不算晚,奈何这是冬日,夜色已然如墨。驿舍外的几个矮柱都挂了灯笼,几个小吏穿着厚长棉袍,全身捂得严严实实,拿了扫帚在底下扫雪。
这样冷的夜,无一人有闲心窃语,唯有厚重的扫雪声。
远远有人提了灯笼为贵人照路,贵人持一柄油伞,雪下徐行而来。林瑜默然瞧着,那人恍有所觉,青纸伞面抬起,露出一张英朗清俊的面容。
两人间隔了纷乱飘零的雪花,眸光相视,只剩下同样沉静的两双眼。
顾青川进门的时候,林瑜还在窗边。
他走到她身后,“这些时日回京述职的官员良多,每日都有车马进出,若不扫净,明日堆厚了,愈发不好清理。”
他轻易就知道她看的不是雪,而是人。
林瑜手心接了一片雪,有鹅毛一般大小,想起沿途见到的茫茫之景,“这里的雪,好像下了很久。”
“方才问过这里的官吏,从十一月开始,京畿一带就下起了雪,只停过几日。”顾青川说罢,探手合上了窗。
“京城今年比往年要冷上许多,你若是要出门,须得吩咐底下多准备些御寒之物。”
冷风忽止,林瑜把雪花放在窗沿,由它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