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川拿了湿帕缓缓在她手背擦拭,胭脂一点点被抹去,原本白净的皮肤重新露出。
等他擦完,林瑜默默抽出手,自己拿了帕子擦干,转身去唤金环。
晚饭用罢,两人上床歇息,她都没与顾青川说一句话。
烛火熄灭许久,芸娘一事依然缠绕在林瑜心头。
芸娘会做好胭脂,敢和男人对骂,拿着砍刀跑进戏楼讨要工钱,她口才也不错,肯厚着脸皮一次次来找自己讨要好处。
这样厉害的女子,最后还是会去给人做妾么?
从芸娘第一次走进府上,林瑜就知道这是顾青川的阳谋。虽然早就有过预想,但他将如此可怕的现实全然在她眼前展开时,她仍旧感到难以释怀。
旁的人钓鱼,总是用鱼饵来引诱上钩,顾青川却不是,他这个人会慢慢放干鱼塘的水,让这条鱼知晓自己已无处可去,唯有安心等待屠戮。
她侧卧朝着床榻内侧,攥了许久被褥,终于翻过了身,推着顾青川的胳膊把他晃醒。
她埋进他怀中,“大人,我不要再见她。”
床帐中静默了少顷,顾青川道:“不见就是了,这样的人家,你本也不该往来。”
林瑜闷闷“嗯”了声。
男人长臂环住她的后腰,温热掌心贴着脊背上下轻抚。
这两个月,雀儿其实变得温顺许多,虽还是会说些刺人的话,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。她的蛮横恰到好处,既不会显得泼赖粗鲁,也不会太过呆板无趣。
一切都合他心意。
只是她身上长着好些不安分的硬刺,须得好好打磨一番,他才能稍稍放心。
顾青川鼻端满是她身上浅淡的香气,俯首贴着她的额吻了吻,“不早了,睡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