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来得突然,林瑜的单衣扔在床尾,根本来不及拿来穿上。她抱起被子挡在身前,面色冷冷的。
“大爷不耐烦听我叹气,又何必往这边来。天下之大,您是男子汉大丈夫,在何处都能立身成业。可我只是一个磕破了头连身契都拿不到的小小女子,如今受了疼,竟连惆怅都要先看人脸色么?”
她强词夺理一番,偏偏语气柔弱,仿佛他真是那样蛮横可憎的恶人。
顾青川拿她无法,“我几时是这个意思?”
他指尖取出一点药膏,“转过去,涂完早些穿了衣裳,别又冻病了。”
因着后面半句,林瑜没有和他僵持,抱着被子侧过了身。
她上身只剩一件抱腹,转过去,雪白纤薄的后背只系了一条浅粉细绳。
也看不去什么,一块背谁还没有了,林瑜默默宽慰自己,努力忽视男人指腹落在身上的触感。
顾青川这是第二回 给她上药,指腹经过背中的小块青紫,这是被踩过一脚留下的淤伤,这两日已消了肿。
林瑜等他涂完背中,才问道:“三姑娘及笄那天,大爷可有经过一个湖?”
顾青川知晓她想问什么,答得直截了当,“湖里的女尸被那两个地痞捞了起来,现下葬在漏泽园*。”
他忽而想起那个鼻青脸肿的地痞,身形其实要比她大出许多。也不知她细胳膊细腿,怎么就敢冲上去和人打起来。
倘或为自己也就罢了,可她却是为一个勾搭成奸的奴婢,顾青川使人问过,她们之间并无交情。
他此前不曾想过,如她这样冷性情的怪丫头,竟还有副热心肠。
林瑜垂下眼睫,闷闷“哦”了一声。
顾青川掌心融了药膏,握住她的半带青肿的肩头轻揉,缓声道:“你做的已经够多,她只是一个奴婢罢了,命中如此,不必为之伤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