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无所知的境况让林瑜极为不安,她靠向床内,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,“我在哪儿?”
“姑娘烧得严重,昏睡了整整两日,先用些饭食,等精神好些了再问如何?”丫鬟早就被告知要管住嘴,没法回答她的问题。
林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“我想先洗漱,能拜托你给我倒些水来么?”
“能的能的,婢子这就去倒。”丫鬟从未见过如此谦让的主子,连忙回道,“婢子叫红玉,姑娘别拘束,有事只管吩咐我们底下丫鬟。”
等次分明的称呼听得林瑜眼皮直跳,等温水端了进来,洗漱干净后,林瑜主动问道:“我想吃橘,红玉,你能给我拿几个来么?”
“拿都是能拿的……”红玉稍显为难,“只怕没有橘,姑娘愿意吃蜜饯么?也是酸酸甜甜,生津开胃,饭前吃正好。”
新鲜果子在船上容易放坏,官船上向来不准备这些,只有遇着那些个好奢靡的大官要用,才会提前准备起来。即便提前准备了,也不会有橘,现在才六月,橘树最早也在十月初结果子。
林瑜点头,露出一个笑,“好,麻烦你拿一些回来。”
听着红玉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林瑜掀开被,趿拉着绸履下了床。她头沉得厉害,身上也没什么力气,一路扶着床和桌才勉强挪步到了窗边。
推开雕鸟兽纹朱漆的合窗,入目是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,浮了不少舟子,来来往往,排出一道道浪花。
林瑜心中惶然,兜兜转转一大圈,她付出的所有努力也好似这浪花,摇桨拍下,就成了碎掉的幻影。
“原以为你还要再睡些时候。”
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,林瑜没有意外,也没有回头,等他走近了,才问:“这是去南京的官船?”
她将将醒来,未绾的青丝如瀑垂落身侧,映得肤白胜雪,水墨画般眉眼愈显出冷清。
往日她在岁寒居当丫鬟,总是谨小慎微,笑里带着一点假。似乎现在这样,才是真正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