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裴玄说得很急,他本可以将一切都定下来,可他却再无心思。
他知道,陈持盈说得对,他的心已经乱了。
一开始,他对弄玉只是愧疚,愧疚她死在自己手中,愧疚他没有早些认出她,愧疚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心。
到现在……
裴玄望着弄玉房间的方向,却不敢走进去,甚至,连多停留一刻都不敢。
他明白弄玉恨自己,可是不明白,为何弄玉对季风是不同的。明明上一世,强迫她的人是季风……
陈顼看向他,道:“先生若是关心皇姐……”
“我去司马瓒那里探探他的口风。”裴玄打断了他,丢下这么一句话,便匆匆离开了。
陈顼点点头,便只得由着他去了。
他最后回头望向弄玉的房间,那里隐隐传来些笑声,听不清楚是谁的。
季风,他现在一定在里面罢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又骤然睁开。
是了,季风到底是个宦官,纵然皇姐喜欢,他又能如何呢?
皇姐或许把他当成个玩意留在身侧,又或许当真动了什么心思,可凭着皇姐的骄傲,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他的。
只要不嫁给他,他就无法陪她到最后……
“啊!”一声惨叫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陈顼循声看去,只见众人都走出了房门,那声音实在太过凄厉,即便是驿站中那些见惯了事情,麻木到不仁的侍从,也觉得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