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飞扬的尘土常年笼罩这片荒漠,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已变为滴血一般的红,诡谲渗人。

宋拾两脚陷进沙土中,拔出沉重的腿,余光瞥见地面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蚂蚁。

她抿唇,循着记忆朝前走去,迎面碰见浩浩荡荡的人群闯入视野。由联邦军护送着,队伍倒还算整齐。

相遇之时,宋拾随意朝队伍中瞥了一眼,谁知正巧看见一张眼熟的面孔,顷刻间,四目交错。

陶顺安看见宋拾,下意识慌乱,随后迅速冷静下来,她注意到宋拾的目光仍围绕着她打转,似乎在找什么人。

她知道她找谁。

那时,政令尚未下来,她们全家都围绕查普曼打转,她无数次割腕给他喂血,确保他能活下来,即便食物严重短缺,也从未让他受过饿。

也许是查普曼过惯了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,抑或者是险些丧命原因,他的脾气简直糟糕透了。不过这些都可以忍受,只要她的家人能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。

她一遍遍告诫自己只要忍耐,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辱骂她的妈妈和嫂子,甚至差点把她最宠爱的小侄女推向异种口中。

她忍耐了那么久,那么久,可那一刻积攒在心中的怨恨无限膨胀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她们生而卑贱,凭什么要对那些上位者摇尾乞怜?

她如此在乎的东西,在他眼中一文不值,她只不过是他脚边的一条狗,豁出性命才能得到零碎的肉条。

所以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杀死他,即便她曾经所忍受,所努力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。

陶顺安相信人只要活着,总还有别的路可走。然而她的嫂子并不那么认为,得知她杀死查普曼后,一向温柔的嫂子疯了一样咒骂她,居然说她女儿真被喂了异种又如何,只要能离开这里,为什么不能忍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