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,一场美梦。

她站起身,为舞者们鼓掌,替她们喝彩,逃亡的心惊胆战与未来的迷茫也在此刻尽数卸去。

可寂寞却又如同潮水涌来。

宋拾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去,她总是朝着被迷雾遮挡的未来奔去,从不去回头,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反复品味的东西吧。

又或许有那么一点。

记忆与思绪逐渐飘向更远、更远的地方,飘到一望无际的农田上,泛黄的画面清晰起来。

“宋拾,你爸妈回来了!”伙伴远远跑来大喊。

“真的?”乡间小丘上,女孩惊喜抬头。

“真的!”

丢下手里的蟋蟀,一路奔回家,那个已经走了无数次的泥巴路,第一次那么蜿蜒漫长。

高大的槐树就在眼前。

熟悉的小院,熟悉的木门,爸爸妈妈,就在里面。

近在咫尺的亲人,她却迟迟未推门而入,在终于鼓起勇气推门时,突然爆发的争吵扼制住了她的脚步。

“离婚!我是和你过不下去了!”

“离就离!”女人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撕碎她的耳膜。

男的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孩子我也不要了,你带走吧。”

“带走?带着那个拖油瓶我还怎么结婚啊?宋志深,你还是个男人吗?!她要是聪明讨喜点还好,你看看考的那破分数,连一科及格的都没有!”

“谁让你生的是个女孩,生下来也是赔钱货!祸害!”

赔钱货,祸害……

没关系,没关系的,宋拾。女孩手掌贴在门上,眨了眨眼,将逼出眼眶的泪眨了回去。

“哎呀,别吵了,囡囡我养着就行,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还能动,囡囡的事,以后不需要你们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