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,一个孩子该怎么在久藤市里活下来?哦,我忘了,恐怕您从未去过久藤吧。在那里,不杀人的孩子,会被吃掉——物理意义上的。”

“你体会过上一秒还对你微笑的朋友,下一秒就被那些大人抓住分食吗?你体会过东躲西藏逃命的生活吗?不,你没有,你还在这里否认我这个人。”

霍尔愣住,甚至没有再挣扎。

宋拾并非真想杀他,只是一条联邦的忠犬罢了,况且她的确需要他的帮助。

就像霍尔说的,她被全联邦通缉了,不管逃到哪都是徒劳。

于是她再接再厉,演技大爆发,眼眸又有些茫然,沁出的泪水一颗颗滴落。

“你说我不是十岁,可是我什至不知道十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
她的话字字泣血。

要是霍尔再不动容,宋拾就决定动手了。

霍尔喉咙发紧,鲜血已经将衬衣染得通红,血液的极速流失导致他浑身冰凉,却仍忍不住垂下头,睫毛翕动。

“抱歉,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,你当然不知道!我以为我终于逃离了久藤,逃离了回溯,可是我没想到就连联邦也要杀我。”她哽咽起来。

霍尔薄唇微张,却发不出声,准确来说,他快要死了,如果不是宋拾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身体,他已经瘫倒了。

眼瞅着对方胸口的起伏愈发微弱,宋拾将他扶靠在石堆上,嘴里假情假意念叨着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人……”

也不知道霍尔听见没有,她的手悬在伤口上方,骨肉疯狂生长,肉芽交织最终愈合,刚长出的新肉透着嫩粉色。

她有些疲惫,双手交叠,脑袋抵在膝盖上。

希望霍尔醒来后别辜负她的一番表演。

终于,车停了。

随后车外响起一声抱怨:“是不是进了老鼠,怎么那么闹腾。”

宋拾瞬间清醒过来,她呼吸一滞,摸上腰间的枪,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,警惕地盯着货运车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