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崖川沉默许久,忽然笑道:“其实我也不必易容。”
“不易容,难道你以为海妖也会顾忌你的身份吗?”饶初柳不明白邬崖川为何忽然就不高兴了,她认真观察着他新鲜出炉的假面,确定服服帖帖并无任何磨损他皮肤的疏漏后,才略略放心。
她耐心解释道:“何况你身边还有我这么个大麻烦,你身份隐藏越好,就越安全。”
“但不易容,能认出我的总有顾虑,易了容,便是死也冤枉。”邬崖川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,哪怕心中已经沉郁至极,也只是眸光闪烁了下,甚至脸上还一如既往挂着笑意。
他背对着饶初柳倒了一杯茶,刻意停顿三息,才转身递给她,“况且,我以为你更愿意我以本来面目见人。”
饶初柳手一顿,但紧接着就端起茶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,才冷淡地朝邬崖川亮了亮杯底,“这话可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!”
说罢,她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,扭头就走。
这反应完全超出邬崖川的预料,在饶初柳擦身而过的瞬间,他下意识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,脱口而出:“抱歉。”
饶初柳知道这会儿最好顺杆下,并解释自己对他的情义,但那瞬间被泼了一头冷水的凉意此刻还残余在心底,让她难以控制地发出一声冷笑,“不用道歉,你又没说错什么,我不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吗?”
实际上,邬崖川这句质疑还是太温和了。
哪怕邬崖川登上法船,愿意为她保驾护航那一刻,饶初柳心里仍旧在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