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果然,与他想的一样,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的,恐怕早已经忘记了,
“我问,叶姑娘还会回来吗……”他说了一半便被晚风呛住,单薄的肩胛在锦袍下起伏,侍女要替他系上银狐裘,却被他推开,散落的额发被泪水黏在眼角,却始终未抬手擦拭,他扯下那块铜符塞进叶忆葡手里,
“就当留个念想……”
有关于那个故事的念想。
礼王与姜榕晏大婚那日,皇帝下旨为新房添上盏鎏金宫灯,灯罩上描的并蒂莲瓣瓣带刺。礼王咬着后槽牙,“皇兄这贺礼,臣弟定当夜夜高悬寝殿。”可谁人不知,那宫灯是帝后大婚才能用的式样。
长公主每月雷打不动来探王妃,探的是现生安好,还是故人心意?直到那年冬狩,他在围场瞥见谢家女儿婉宁策马的侧影,眼尾朱砂痣随雪光轻颤,活脱脱是姜榕晏少女时的模样。当夜便求到长公主府,皇兄既爱影子,臣弟便赠他个活的。
永昌三年春夜,皇帝在长公主府的梨园初见谢婉宁,月光浸着满树琼花,她提着素纱宫灯自回廊转来,鬓角一朵山茶随步摇晃,和当年东宫初见姜榕晏时的一模一样。
而谢婉宁攥着伪造的"陛下"诗笺,指尖抚过"愿作深山木"的句子,十六岁的少女不曾知晓,她为之动心的良人,是礼王的有心伪造,并非眼前的真龙天子。
谢婉宁一经入宫便独得圣宠,旁人都羡慕谢家有福气,只有礼王心知肚明,皇兄要的哪是活人?分明是十六岁提着宫灯迷路的影子。
七年盛宠,一朝看清,原来谢婉宁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像姜榕晏,她恨到彻骨,只怪自己皇帝薄情,只怪自己多年神情错付,直到入了冷宫后才拼凑出真相,当年诱她动了心的不过是礼王伪造的幌子。
七年的情爱与时光,原来是双向的谬误,他把她当替身,她最初爱上的也并非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