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仰视中,夜的微光照过叶忆葡脸庞,如照玉莹白,轮廓有光,是何时起,她的眼睛开始有了淡淡的悲悯,此刻专注而慈悲望着他,如同神女低眉。
齐淮还在愣神,那边叶忆葡不肯拖泥带水,为他包扎完毕便立即跳下车。
叶忆葡的眼睛生的黑白分明、又大又亮十分灵动,她兴致勃勃颇为好奇的打量着,这一看便是一座巨大酒楼的后院,隐约能听见前院丝竹作响、人声鼎沸,而这后院却出奇的安静,难不成要把她送进这里当杂役?
齐淮的亲卫送上来两张身契,叶忆葡接过一瞧,便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,
卖予百花楼、为倡伎几个字赫然在列,十分刺目。
这里原来是百花楼,她的叔伯不过签几个字,便可以直接把她推进火坑。
叶忆葡呆立在那里,冷气从脚底往上冒,瞬间冷汗淋漓,只差一步,她就万劫不复,从小生在红旗下长在法治社会的人,哪里想得出封建时代具体的模样呢。
此刻叶忆葡终于在震动中了然,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时代,女子的身份,是桎梏、是枷锁、是牢笼,她随时都受亲族男子的支配,家财万贯,也不能保护自己,万贯家财,最多经由她,流向男子。
她在现代所习惯的一切,此时此刻,统统都被颠覆了。
看到女子呆呆立在那儿,齐淮便走到她身边,伸手便把那两张身契撕了,
又有意好声好气的指点她,“管教下人,要恩威并施,赏罚分明,今后,你得学着些驭下之术……”
叶忆葡抬起脸看向他,那漆黑的眸子在夜里映出细碎的光,她目光灼灼的问他,“我若会了驭下之术,叶氏偏房的叔伯便没资格卖我了是吗?”
这个问题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习以为常,况且齐淮并没有抓住叶家偏房的人,一切不过可以说成是奴仆造业、攀诬主人罢了。
就在此时,一个汉子左右打量着进了后院,看见一众贵人,他点头哈腰、面上流露出讨好的神色,可手里却丝毫不松劲儿的钳住一个女孩的胳膊拖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