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下起了雨,我和余嫔在殿里相对无言。我拿不出任何话安慰她,我的女儿平安长大,备受宠爱,甚至我的到来本身,感觉都是对她的另一重打击。
余嫔的脸上失魂落魄,身上的衣裳都不是见客的,她说娘娘,您别怪妾身失礼。
我说你就权当我是进来躲雨的,不必招待我。
她坐在那里静静流泪。宫里的女人哭的时候都不爱出声,哭是失意、是痛苦,是传出去会遭人耻笑的境遇。除非这眼泪是要流给皇帝看,那时除了安静的眼泪,就还有美丽的眼泪。
坐了半晌,她才问我:「娘娘,我以后还会有孩子吗?」
我说:「你要是想继续有孩子,就要在皇上面前忘记这个孩子,懂吗?」
她浑身一颤,脸色煞白,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将这种话说出口。但她发抖的声音还是说:
「我懂,娘娘。谢谢您教我。」
雨停了,我就要告辞。余嫔在我身后说:「我这几天想,如果我早封了嫔位,那天说不定就有底气拒绝她抱我的明嫦。
「娘娘,我真羡慕您。」
我的脚步一滞,最后什么也没有说。
回到我的昭仪殿时,宫灯已经纷纷点起来了。卫琼英自己打了帘子将我迎进去,细细地看我有没有淋着。上书房十日一沐休,她一向与明熙同吃同住,几乎成了我的半个女儿。滴翠也在一边凑趣:「卫姑娘这份心,连我们也是赶不上的。」
明熙跑过来撒娇:「母妃,我也有心嘛,是父皇非要考我一道题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