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闭的眼睫有泪珠渗出,很快打湿了睫毛,一簇簇地黏在一块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意识困在无法苏醒的身体,不见天日,只有亘古漫长的黑。
月扶疏的心蓦地一痛,轻声说道:“眠儿,别怕,天还没有黑。”
江雨眠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。
她的一切挣扎突然停止了,胸膛的起伏又不见了,又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睡梦里。
月扶疏的脚步顿了顿,将她抱紧了一些。
他抱着江雨眠一直往前走,穿过林间的一条狭窄小径,眼前陡然变得开阔起来,一辆奢华宽敞的马车正停在一颗滕树下,前面是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。
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,上面架着烧水的炉子,应意浓正坐在一旁烧水,见到月扶疏立刻起身行礼,目光落在江雨眠身上。
蓑衣客正站在马车旁守着,看见月扶疏抱着江雨眠走过来,他打开了马车的车门,放下了马车上折叠起来的木梯子。
月扶疏踩着木梯子走进去,马车里别有洞天,恍惚间似进了哪家小姐的闺房,绕过隔断的山水屏风,最里面放着一张拔步床,素白的床帐柔顺垂落,榻上铺着软软的鹅绒垫子,床头放着两个同样素白的丝绸软枕。
江雨眠陷在柔软的床褥里,凌乱的发丝铺了满床,月扶疏拉开拔步床上的匣子,拿出一把白玉梳子,细细梳理她散乱的长发,将她的发丝梳理整齐后,他又脱了她的衣裳鞋袜,拿起一旁的丝被盖在她身上。
做完这些,他躺在江雨眠身旁,慢慢阖上眼睛,睡了这些日子以来最沉的一觉。
飘羽绑着昏迷不醒的涂序飞过来时,应意浓已经将水烧好了,正坐在空地上和蓑衣客饮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