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持盈看着她,又想起了当时刚拿下安王时,辜筠玉与自己说的、关于真宁的身世。
昔日安王世子发现了父亲私藏甲胄,大惊下劝阻父亲无果,远去赈灾剿匪,却因“意外”命丧回京路中。
当时传回京中的文书中,写着安王世子是因为重伤未愈后偶感风寒,不幸去世。身为统军元帅的昔日齐王,也便是辜筠玉的外祖,感到此事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简单,便暗下调令派人去查,敢到行军的兵营时,却连安王世子的尸身都没见到。
安王未报朝廷,先行将世子的尸身运回了府中。
老齐王将此事上报给皇帝,皇帝却因为向来有愧于这个弟弟,将此事轻轻揭过了。
一年后,齐王世子妃生下遗腹女,猝然长逝。
只是这孩子的生辰,其实并不如外界那般传闻的是硕秋。
她出生在一个极寒极冷的冬天,比“遗腹子”该出生的日子,迟了好几个月份。
这是个上无伦常下无纲纪的、逼|奸而生的孩子。
世子妃并非病逝,在那个女儿呱呱落地的冬天,她将茶盏打碎,结束了自己的性命。
那封世子大义灭亲的书信,先是在安王手中,又藏到了陈家庄的湖下暗室中。
后来并另外两封信,被辜筠玉握在了手中。
白持盈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瘦小、如今更加瘦小的姑娘,心中百味杂陈。
拍了拍她的后背,白持盈一下一下抚弄着这个小姑娘的头发,没有人再说话。
过了良久,日头已经落下,唯余下的一缕金光掠过枝丫,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远处的山峦被墨色吞下,渐渐模糊出一片静谧的影子。
真宁忽然抬头,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开口,微微颤抖的手中扯着白持盈的袖口:“白姐姐,谢谢你来,我、我不会轻生的,我会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白持盈真未想到她会如此说,眼中跃上犹疑。她在仅余的光亮中看清了这个小姑娘的面容,忽然觉得手中这柔软的、面团子一般的姑娘,竟然一刹那长出了骨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