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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多号人啊,上至耄耋的老祖母,下至待哺的小堂妹,就那样跪成一片。

于是他的马没能飞驰起来。所以此后六年间,纵是奔驰在幽州广阔的古战场上,他的马蹄也总是镶着镣铐。

他痛恨自己当时肩背尚且单薄,却时至如今也仍无对策。

因为他们面对的,是天下臣民的帝王。

姑娘见他郁郁不能解,撑着桌子站起来,狠狠杵了她肩头一下,厉声道:“沈是!清醒点儿!你如今是大梁领着十万兵马的少将军,当如何不当如何,你比我清楚!”

沈是从回忆中惊醒,就这样怔怔看着她,突然苦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便有些想哭。

他的嘴唇跟着心脏一起颤动几瞬,却在姑娘镇静凛然的目光里丢盔卸甲。

是了,这就是白持盈,一直是这样的白持盈。

在无眼刀剑前都未曾惧怕分毫的沈将军,此时红了眼眶。

“我都二十好几了,你还这样训我,好没面子的。”

他眼前一片模糊,心中却清明许多。

“你接着写,我瞧瞧从前的。”沈是坐在白持盈身旁,拿起那《新昭君出塞》瞧了起来。

二人一时无话,却又静谧相协如同无数个过去那样。

她伏在桌前提笔落墨,他就站在一旁瞧着,瞧过无数个春夏。

待白持盈写完新话本子,已是晌午时分,她正欲将一桌子墨宝收了,却额角突突跳了几瞬,一股子不良预感滚上心头。

果然,只听得后堂一阵奇怪响动,乒乒乓乓,有人动手打斗。白持盈先是愣过一刹,而后瞪大眼睛脸色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