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梁茂?”被这番话提醒的崔元想起这人,一时间心头温热。
此人文章写的极佳,但当时却被其他负责批阅的大人直接忽略,反而对着世家子弟狗屁不通的文章大加褒扬。
崔元看着这文章实在是不忍,此等文采见识若是都不能为官,那天下读书人就没个出路了。
因此他当时趁着众人不查特意将这扔在地上的文章捡了回来,小心翼翼的给了个与文章水平不符,虽不起眼却也能上个榜的低位次。
他当时想,这也算他对得起这个人十年寒窗了。
但此时崔元对着面前这个神采奕奕一身下等官差服饰的少年人,心中却是酸涩。
此人如此见识文采,如今入仕却只能做个负责杂事的小差使,而那些提笔白字的官家子弟竟然能位居要职,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?
“崔大人……?您可是批改文章近来休息的不好?”
被梁茂小心问候的崔元从旧事恍惚中唤回,他犹豫着还是拍上了少年的肩膀。
“你为官后过的可好?”
小官脸上是明显的喜悦神色,兴奋的朝着男人看去:“下官好得很,下官赚了俸禄也在城中有了住处,借了家中父母来京,都是您的功劳下官双亲才能安享晚年,他们今日也想来拜会您的,只是近日京中事多怕惊扰了您这才作罢。”
崔元心头愧疚更甚,梁茂的话让他想到了近日自己在京中的传闻,如今就是三岁孩童都知晓他崔元是个最贪慕虚荣唯利是图的贪官,他如今这般名声,梁茂却不嫌弃还愿意来看他。
往来喧嚣不在意,门厅冷落惹人眼,最落魄时候的关心最是难得,这实在是很难让他不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