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纸白墨黑,清楚地写着几行字。
“王孙弃土肥万户,家国兴亡民皆苦……您在看治国之策,在下这些书看的不多,但也能和您聊上一聊。”
宋毓容将镇纸拿开,却执在手中没放下,沉甸甸的墨玉坠在掌中,就如她此时的心情。
“我只知氏族勾结民生艰难,却不想困苦至此。”宋毓容转向季蔼,“你可知今日我在街上所见,氏族子弟随意欺辱他人,那被打的书生虽颇有气节,但却只能对着伤他辱他之人卑躬屈膝讨生活。”
“殿下是明君,只是即便您这等体察民生的明君也是难以知晓如今天下寒门的艰难。”季蔼缓缓摇着羽扇,脸上神色依旧如往常平和。
“人人只会知晓自己所在的阶层,就像您当日见我在鱼摊肆意而歌,却不知我此前几番因诗文涉及氏族被官吏殴打,您知我惯用隐喻,却不知是如何才贯通。”
“所以这些金银福窝里长大的公子哥儿们不会共情万民,自然制定的制度法律也不会照顾这些看不见的人们。”
季蔼说完深深看着宋毓容,脸上表情满是无奈。
宋毓容将镇纸往桌上一按,玉石触碰书案发出清脆响声,“天下氏族王孙不过屈指之术,而百姓却万万千千,若是治理万民的规则全由这些人制定,那自然不会活得安乐。官员里必须要有寒门之人,为官制度必须要改!”
季蔼虽对宋毓容这番举动很是感激,却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,“殿下,如今科考虽说是天下子弟皆可考,但最终走到您遴选那一步的都是官员子弟,您可知为何?”
“生计、氏族打压学无所用,无卷籍可学……这些足够将寒门子弟打压殆尽。”
前世,宋毓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但当时她手中势微,拼尽全力也只能将父皇创下的科举维持住,但这个看似公平的科举却不曾选拔出来真正的寒门子弟,朝中位置还是被氏族们霸占。
后来她只能暴力打压氏族,虽将风气镇住,却也寒了氏族中有才有贤之辈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