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到眼镜戴上,又发觉自己胳膊上还在输液, 有人从病房阳台进来, 也带进来午后的余晖。
……这是中午了吗?
江临琛望着地上的光,几分钟,大脑终于复苏了似的,记忆陆陆续续涌进脑中。他望了眼输液瓶, 判断出来应该快输完了,于是他拔下针,走向洗手间。手上的针孔冒出了星点红,那红随着他的走动也攀着他手背的脉络而去,从指缝中流下。
他走到洗手间,洗了把脸,又开始端详自己的脸:额头贴着纱布, 下颌处几道抓伤一路蔓延到脖颈,手臂上包着绷带……除却可以看见的,他也感觉到被衣服遮蔽的地方兴许也是有伤口的。
江临琛打开水龙头,绕开伤口洗了把脸,他又深呼吸两分钟,手摸自己的口袋。但摸了半分钟,除了皮夹和手机,什么也没有摸到。
这个时候,他才想起来,他戒烟有一阵子了。
即便原本就极少抽,但她既然说了不喜欢那个味道,他就直接戒了。
这里应该是小乐园附近的小医院,环境并不十分好,洗手间十分逼仄,他站在里面时,都觉得空气不大顺畅,叫人有些呼吸困难。
江临琛又洗了把脸,手撑着台盆,血液几乎要冲上额头,叫他耳边都有着尖锐的鸣叫。他全然想起昨晚的经历,也大概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原因在这里了,所以这一切变得尤为不可接受。
他凝视着台盆里的水打着旋儿落下,出神了不知道多长时间,手机震动声响起。他拿出手机,便看见温之皎的消息。
[心力皎瘁:你人呢?]
[心力皎瘁:我刚从家里给你打包了份饭]
[心力皎瘁:你不吃的话,我就放包里,等下午再给你吃]
江临琛看了几分钟,终于收起手机,拉开洗手间的门出去了。一出去,便望见温之皎已经坐在了床边,她翘着腿,十指在手机上纷飞。隔得不近,他却感觉能听到她打字时,指甲敲响屏幕的噼啪声。
他一面思考着,一面走过去,坐在了床边。
她抬眼看他,拖着椅子往后挪,那眼里带着上上下下的审视和警惕,甚至还有点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