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丞侧首,在她耳边轻声问道:“现在你学会了?”
温之皎点点头,甚至她都听不到他的话音,眼睛只是看着赌桌,又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筹码。新的一局又要开始,这一次,她押下了五枚筹码。
她知道,这五枚就是五千多,五千的现金是一沓的,带着钱币特有的油墨味。握在手里,有的是松垮垮轻飘飘被磨损得像草稿纸,有的是崭新硬挺像士兵浆洗过的制服领,有的是沾染了胶纸的黑色污渍的……可如今,它们全成了圆溜溜的塑料块。
钱在这一刻不值钱。
温之皎迅速被这一切的新鲜吸引,她看见赌桌上有各种各样的手,有的手粗糙有伤口,有的时候戴着一堆金戒指,有的手上有刺青,有的手削瘦像木棍。
无数只手抓着筹码擦洗赌桌,筹码一会儿在桌上,一会儿在手上。
温之皎发现了一双自己的手,那只手迅速地将筹码投掷出,又捞回来,有时候紧握成拳,有时候开心地抓着桌角。
时间忽快忽慢地过去,她看见自己桌前的筹码堆成小山,又夷为平地。
温之皎骤然清醒过来,她嘴张着,转过头,从江远丞灰色的眼珠里看见自己慌乱的眼。他们此刻的距离极近,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,当然,也能听见自己的。所以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,又发觉自己竟在流汗。
这里是有冷气的,可她在流汗,并且热得触感舌燥。
江远丞深邃英俊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,像大理石雕像,观察着路人似的。
温之皎道:“我输光了。”
江远丞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
温之皎深呼一口气,“过去了多久?”
江远丞这会儿却笑了,“八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