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盛浅予离开,段子恒坐在位置上开始发怔。
侍者为他续满杯后,他反应过来,脚步凌乱地离开。
停车场。
他坐在车内,并不急着开走,脑海不停快速放映着过往。
他与浅予青梅竹马地长大。
小时的她如糯米团子般可爱,是他们那块长辈小孩都喜欢的对象。哦不对,是曾经,曾经他们段家住在那一块。
段家破产后,家里手头拮据,他们一家搬去了高档公寓,后来被追债,又搬去了普通小区一个月不到,最后搬到几十平的单间。一家六口挤在单间里,爷爷奶奶,爸爸妈妈,他和妹妹。
再后来,爷爷奶奶老了,身体受不了负荷,去世了。爸爸开始酗酒,打妈妈,他和妹妹被关在卧室里出不去。
之后,家里情况被她撞见了……
那是他最难堪的时候。
家里所有窘迫,都被她看到了。
只能租破旧的单间,家中负债累累,父亲酗酒还家暴,妈妈唯唯诺诺,逆来顺受。他年纪小,妹妹更小。
这样的他,怎么配得上她?
她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的小公主。
追债人之所以没再为难段家,是她的缘故。
就连那些记忆里狰狞的追债叔叔们,在最后一次见面时,对他都换上其他表情,“不错嘛,小子。这么小就能当个蓝颜祸水。”
小时候的他不懂,长大后回味过来,那是看待肮脏物高攀上小公主的眼神——鄙夷又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