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话,求你,别说。”低哑的嗓音钻入耳膜。
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,然后身上被快速地点了几下,嘴里涌出的温热液体渐渐停歇。
然后,她被放倒着平躺下来,一根根金针迅速飞落,扎入周身穴道。
剧痛开始减缓,神志渐渐回归,模糊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明,安玖看见一张集满了焦灼、痛苦、恐惧的脸。
明明她已经很痛很痛了,可是他看起来,比她还要痛。
男人漆黑的眸子猩红一片,下颌线绷地紧紧,手中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落针,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。
生怕慢了一步,就再也无法挽回。
这时候,安玖已经能呼吸过来了,体内的疼也渐渐能够忍受,虽然时不时,还会止不住地痉挛一下。
她想起裴寂每次毒发时的模样,她现在应该和他一样狼狈吧?
看着男人垂着头,飞快下针的动作,安玖重重吐出一口气,缓声道:“你知道的,你救不了我。”
他连自己都救不了,又如何能救她?
男人闻声抬首,通红的眼眸落在她脸上,死死盯着她,眼底浮现一层水光。
他薄唇失色,张了张口,一时竟无法出声,咽了下嗓子才哑声问:“为什么?”
问完一句,又问一遍:“为什么?”
然后是第三遍: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他嗓音哑的不成样子。
以裴寂的医术,摸一摸脉象就知道她做了什么,况且,他也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,那种沉疴尽去、枯木逢春的轻松与惬意,是他从前所不能体会的,如果他再细心一点,就不会把它当做得偿所愿的快乐。
可是,没有如果。
一切都已发生了。
安玖躺在那里,身体很沉重,沉重地让她想闭上眼,干干脆脆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