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玖抱着一块干饼, 慢慢吞吞地啃着。

啃一口看一眼非尘。

俊美的和尚盘坐于地,他不像她这样磨蹭,早已用过干粮, 如今正闭目诵经, 满面虔诚。

安玖咽了一口没滋没味的干饼,感觉嗓子眼噎得发疼。

她本就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,之前与裴寂同行时,折腾裴寂从不手软,这一路上从未亏待过自己,过得那叫一个潇洒。

即便是在无音寺那等佛门重地,因她要吃肉, 阿七都得去帮她抓野味打牙祭。

由此便能看出,裴寂对她何等纵容。

跟非尘出来后, 两人本没多少交情, 安玖也不好意思折腾这位出尘脱俗的大师,若是她一如往常那般闹腾,非尘或许不会说什么, 她自己心下就要先过意不去了。

何况让裴寂杀生,与让非尘杀生可不是一回事。

安玖再任性妄为, 也不至于让一个和尚去给她抓野味杀了做肉吃。

她怕自己折寿。

所以这一次出行, 大小姐自觉受了不少委屈, 只是不好明说罢了。

之前她还能忍着慢慢把这硬邦邦的干粮吃了, 如今闻着不远处随风飘过来的鱼肉香气, 安玖再也忍不住,咽了口唾沫。

再瞅一眼非尘, 和尚垂眉闭眼、不动如山, 似乎早已摒弃外界的纷扰, 沉入到佛经里去了。

安玖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小院里,直直落到那烟熏火燎中表皮变得金黄焦脆的烤鱼上。

民以食为天,忍了好半晌,安玖还是破功了。

她小心翼翼起身,见非尘无动于衷,便一步步向小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