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一身黑衣,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微弱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,像是为他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阴影。
就连出口的嗓音,也隐约变得朦胧起来:“我为何要走?”
“这你问我?”少女闻言,目露诧异,即便放轻了声音,但从她飞快的语速中,仍能感觉到少女心下的无语。
“你每次出来见我都不敢露面,从来都避着别人,至今为止,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,你就像一个隐形的人……”
说到这里,少女忽然低头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平缓情绪,片刻后缓缓道:“这些时日以来,我已经想明白了,你也许你是个通缉犯,也许是个大恶人,或许还是魔教的人也说不定……”
她语气复杂,不知是在说给他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男人双目沉沉望着那兀自垂首的少女,眸光晦暗不明。
难怪这些天来她再不给他传信,回信也不复以往的热络。
原来是回过味来,终于发觉他不对劲了吗?
气氛一时凝滞下来,屋子里好似结冰一般,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。
许久没得到回应,少女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,一双乌眸清亮,映照着闪烁的烛火,还有他的影子。
“非衣,你不说话,是在默认吗?”她轻轻开口。
男人沉默片刻,忽而出声道: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“我、我不怕。”少女愕然一瞬,随即努力弯了弯唇,想要露出一个笑颜。
裴寂却敏锐注意到,她眼底闪现的恐惧,以及微微泛白的面颊。
撒谎。
她明明在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