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烛火上一燎,化为灰烬。
皇帝南下原本就自有打算,太子是外头一道引人注意的幌子,他又何尝不是?
先皇共有八子,到了晚年,夺嫡风云晦暗,只剩两子。一位是当今陛下,另一位封在南边,是为奕亲王。
两人同父异母,非同胞所出,彼此关系不咸不淡,原也不算什么。
但有土有人,还是富庶之地,长年累月经营,如此的亲王
皇帝怎么能睡得安稳呢?
早年没有太子时,几乎是夜夜不成眠,唯恐哪日便有臣子为国体议,要求他封个皇太弟。
这些,李执不知,乔裴却很清楚。
——因这奕亲王逐年累计的野心,几乎是他一手推动,盘根错节拉拔起来的。
想到这里,乔裴思绪不由得一顿。
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阴晦暗断,这些东西是他做惯了的。
往日也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觅州府乃奕亲王治下最繁华之地,按本朝惯例,税赋先让奕亲王刮个五成,才能往京城送。
这样下金蛋的母鸡落在奕亲王手里,即便他没有死罪,也该有死罪了。
可惜帝王做事,不能如此随心所欲,凡事讲究师出有名。乔裴揣度他心思,几乎不用多想,便知道若是能坐实奕亲王的罪名,才叫能臣。
这便是他的办法。
本也没什么。
只是心中烦闷,就连回了驿馆也没能消解半分。
他面上神情倒是维持得好,八风不动走进去,便被皇帝身边太监叫住,说是圣上有请。
“乔爱卿,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