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想到这一处,是李执都没有想到的,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欣赏:“正如沈掌柜所说。那王知府几次三番将修路修桥的经费贪墨,却不忘征发徭役——没有钱,光是征了人去做什么?后来去查,发现他还不止做了这点事”
说到这儿,他话语一顿,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:“虽说一直觉得沈掌柜聪慧过人,今日一听,原来还远超我的想象。谈吐才智,远非寻常人可及啊。”
李执也许不是故意这样说,但沈荔却没法解释。
她也无从解释,因为一个普通的食肆掌柜,是没办法从几句闲话里推断出江南官员生死的。
这不是智力决定的,而是信息量。
作为一个现代人,得到了本地道路问题沉疴顽固、财政富庶颇有盈余、太子亲临仍未有改进这几条信息,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地方官大概率存在问题。
这是因为现代教育对人的思维有了系统性的培养,接收信息的渠道又太多、太全面,对事物的判断,下意识就能触及古代寻常百姓很难抵达的深层情况。
如果当真是一个普通的食肆掌柜,又是农户出身,不说别的,识字就已经是一大问题。
整合信息对地方知府的处境进行猜测,更是难上加难了。
否则谈及古代的聪明人,又怎会都提名谋士,而非学者呢?
谋士谋士,讲究的就是从多方信息中提取最重要的内容,进而推断出眼下情况。
这在没有互联网、没有手机,通讯极度困难、数据获取极为模糊的古代,的确是最顶尖的聪明人才能做到的事了。
见她沉默两秒,乔裴便自然地接上话:“我往日去店中,也和沈掌柜说起过一些朝中大事,未曾遮掩。想来正是因此有了猜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