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次出行虽然另有目的,以至于打着太子的旗号行事,但举手投足间,依然是说一不二。
饭后,立刻就许了沈荔每日可到三层来用饭。
三层地方开阔,是因为把舱室全都打通做了起居室和餐厅,二层自然没有这样宽敞。
沈荔谢了恩,也没客气,有空便上去蹭一蹭御厨的手艺。
还别说,御厨处食材的思路,时常给她一些启发。
譬如这日,又吃上了新鲜的螃蟹。
“今天这螃蟹,吃口倒是很独特。”皇帝感慨。
“父皇喜欢就好。”李执在照例坐他左手边,笑着劝道,“只是螃蟹性凉,父皇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这河湖中的螃蟹不如海蟹个头大,腥味也更重,沈荔惯常的做法,是用更浓郁的调味给它压下去。
今天这道却尤为不同,取葱姜汁尽可能去除腥味,再在鱼汤里烫过。
沈荔又夹了一块,再品,这才发现不只是烫过一次。
恐怕是炖了无数锅鲜鱼汤,每一锅里只烫一道。
蟹肉吸饱了鱼汤鲜味,又将腥气一遍遍滚干净,这才算是成了一半。
最后却再用葱油混上鱼酱虾酱,熬煮咸鲜味道的芡汁,藏进蟹壳内。
表面看是平平无奇一只螃蟹,实则内里另有乾坤、返璞归真。
若说她之前采用的避风塘调味是化繁为简,用霸道猛烈压制食材腥味;
那么御厨手艺就是化简为繁,无数道繁复工序,最终做的却是河鲜本真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