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的小姑娘要身份有身份,亲爹是每日面见皇帝谏言的人物;要头脑有头脑,看人尤其很准,说话又圆滑可亲,无论什么个性的夫人小姐,都能跟她说上几句。
更别说自从薛依依以折月客的笔名风靡大庆风物后,郑梦娇愈发想在沈记找到些自己的用武之地了。
且沈荔也并不要她跟芳姨、马三娘一样,整日呆在沈记大堂,只需郑梦娇隔几日来包厢坐一坐,看上一圈。
小姑娘也相当兴奋地答应了她,时不时去看看么,这频率还赶不上她素日来沈记吃饭的频率呢。
总之,京城这一头也算收拾得妥妥当当,沈荔于是包袱款款,独身一人下江南去了。
走前,周钊托了几个跟在他军中的老手跟在沈荔身边,扮作侍从。
沈荔为自己安全着想,无有不应。
这样一来,万无一失,似乎立刻就要一路顺风远行江南了。
但她毕竟从没离开过京城,其实在这之前连沈记都很少出,几乎每天都忙着挣钱。
一时间忘记了古代出行有多么不便,行李里头只收拾了这几天要穿的衣服。
结果上了船,被领去一间窄到只能容下四人拥挤站立的房间。
窗户是没有的,一推门就是潮热的湿气。盥洗室也是没有的,毕竟这整间房间约合也就四平米不到,床靠在内里,目测只有一米五。
与其说是床,不如说是个箱笼上铺了白绸,便能供人躺下。
那床单似乎还没换洗过,其他东西更不用说,又潮又脏。
沈荔沉默地看着那白绸床单上一团团污痕,伸手在旁边充当衣箱的木头架子上一抹,指尖顿生灰黑泥垢。
她嘴角一抽,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。该怎么说?她原以为这是皇家的船,所以漏算了?
还是该说她本就不是事事周全的类型,绝不是那种旅游之前再三盘算以防万一,连救生包都一并带上的人?